第238章 请你端正态度

京都东城分局的大厅比想象中宽敞。

地面被来往的脚步磨得发亮，顶上吊着几盏日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墙上挂着标语，白底红字，“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过，有带着手铐的嫌疑人被押着往里走，有来报案的老百姓坐在长椅上等着叫号。

纪少渊和宋星渺并肩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喧闹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门口的两个值班民警最先看到他们。

男人落拓高大，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冷冽却俊美得不像真人，旁边的女同志更是乌发雪肤，唇红齿白，美得惊人。

两人走在一起，一个冷冽如寒山，一个娇美如明月，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偏偏又和谐得像是天生注定。

正在低头写材料的女警抬起头，笔停在半空中忘了落下去，嘴里喃喃道：“这是嫌疑人还是受害人啊……”

长椅上等着的老百姓更是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有人甚至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好奇的、惊艳的、打量的、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灼热得像能把人烤熟。

宋星渺和纪少渊两人神色如常，不为所动，脚下的步伐依旧沉稳，。

带队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回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咳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大厅里的画面终于重新恢复了流动。

那些工作人员赶紧低下头，该写材料的写材料，该押人的押人。

老百姓们虽然还在偷偷往那边瞄，但至少不再明目张胆地站起来了。

中年男人领着两人拐过一楼转角。

走廊偏窄些，墙壁刷着淡绿色的墙裙，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棕色的木门。

他们在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门口停下来，男人推开门，侧身让纪少渊进去，然后又看向宋星渺。

“根据规定，不允许两名被讯问人在同一间审讯室接受讯问。”

“宋同志，你在另一间，跟我来。”他语气比在大厅里稍稍柔和了些，但还是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纪少渊转身看了宋星渺一眼，两人视线交汇，随后默契地相视一笑。

……

男人领着宋星渺走到隔壁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短发女人，旁边还坐着另一名年轻男公安。

女人穿着公安制服，面容严肃，嘴角微微下撇，一看就是那种不好说话的性子。

看到宋星渺进来，她审视的目光就犹如x光线将人从头扫视到脚，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才微微点了点头。

男人俯身在女人耳畔低语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大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不大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悬在头顶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刺眼，照得人脸上没什么阴影，却处处透着逼仄。

墙面是刷得发灰的白灰，高处开着一扇窄小的铁窗，焊着密匝的钢筋，透不进多少风。

“坐。”

宋星渺在她对面坐下。

年轻民警立刻拿起笔，翻开一叠泛黄的笔录纸，笔尖蘸了蘸墨水，静静等着。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女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姓名。”

“宋星渺。”

“年龄。”

“17。”

“籍贯。”

宋星渺报了一个地名。

年轻公安在笔录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职业。”

宋星渺红唇弯弯，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待业。”

年轻公安的笔锋顿了一下，抬眼飞快看了宋星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女人继续问：“家庭住址。”

宋星渺直接报了军区大院的地址。

这次轮到对面两人惊愕抬眼，看向宋星渺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跟那几个涉案人什么关系？”

宋星渺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嘴角笑意加深。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有关系。”

“为什么对其中两名涉案人开枪？”

宋星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女人眉头紧蹙，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请你把当时的事发情况，完整复述一遍。”

宋星渺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宋星渺红唇微扬，嗓音淡淡：“你问我跟他们什么关系？”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眸里蓄满嘲讽：“我和穷凶极恶的罪犯能有什么关系？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就是想杀了他们的关系。”

短发女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在房间里炸开，连桌上的墨水瓶都跟着颤了一下。

“宋星渺！”她的声音又沉又厉，“这是审讯室！请你端正态度，注意言辞！”

相对于她的怒意，宋星渺纹丝不动。

宋星渺垂眸靠在椅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手镯，姿势矜贵优雅，落落大方，眼底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如果你交代不清楚事情的经过，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思想极端的危险分子，借机报复杀人。”

她以为这话能让宋星渺收敛。

宋星渺也确实收敛了，不过不是那种被震慑住的收敛，而是另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交叠着，慵懒抬眸，眼尾泄出寒光，直直地射向对面的短发女人。

“你有证据吗？”

她的嗓音冷冽，无端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没有证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怀疑我？这到底是例行公事的做笔录，还是言辞逼供呢？”

短发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口齿竟然如此伶俐，一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硬邦邦的：“你为什么会开枪？从哪里学的枪法？”

“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