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风波再起

走出四海阁喧嚣的大门，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议论声扑面而来，但与拍卖场内那令人血脉贲张的热烈气氛相比，这市井的嘈杂反而让陈墨感到一丝疲惫的平静。目标落空，心中难免空落，那枚《清泉诀》玉简被他人拍走的场景，犹在眼前。

“呸，真是晦气！”华为逸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爽，“那包厢里的家伙，摆明了是故意抬价吧？一门辅助功法，至于花九千灵石？脑子进水了！”

陈墨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未必是抬价，或许那功法对其有特殊意义，或者其背后势力雄厚，不在乎这点灵石。拍卖场上，财力不如人，无话可说。”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失望与对筑基之路的隐忧，却是实实在在的。

“接下来怎么办？”华为逸看向陈墨，“要不……我再找我三叔公打听打听，看看仙城里还有没有别的路子能弄到类似的功法？”

“暂且不必了。”陈墨沉吟道，“此类功法本就稀少，既然四海阁的拍卖会上出现并被高价拍走，短时间内恐怕难有第二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心中已有备用计划，那便是回归宗门后，尝试寻找“水元灵漩”相关的线索，或者看看宗门贡献能否兑换类似功效的秘术，只是风险与不确定性都大了太多。

两人兴致不高，沿着潮音道往回走，打算先回华府再做打算。

然而，刚拐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华府方向的巷道，前方巷口和后方巷尾，几乎同时涌出十几个人影，将巷道两头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之人，正是面色阴沉的章子豪。他身边除了之前那几个跟班，还多了七八个生面孔，大多也是练气中后期的修为，个个面带不善，手持各式法器，显然是有备而来。其中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气息凶悍，赫然有着练气九层的修为，比章子豪还要强上一线。

“哟，这不是华七少和他的‘朋友’吗？怎么，拍卖会上没拍到好东西，灰溜溜地提前出来了？”章子豪摇着一把新的玉骨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在陈墨身上特意停留了一下，带着审视和恶意，“本少找了你们两天，可算让本少堵着了。”

华为逸眉头一挑，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讥诮：“章子豪，怎么，前几天挨的打这么快就忘了疼？还带了这么多帮手，是想找回场子？”

“哼！”章子豪脸色一黑，折扇一合，指向华为逸，“华为逸！你别太嚣张！在仙城，还没人敢动了我章子豪还能安然无恙的！前几天是本少大意，今天，不把你们俩打得跪地求饶，扒光了丢到潮音道上去，本少就不姓章！”

他身边那个独眼大汉上前一步，声如破锣：“华七少是吧？听说你在玄明宗学了几手？今天哥几个就领教领教！兄弟们，章少说了，只要不出人命，一切有章少担着！给我上！”

话音未落，这十几人便呼喝着，从前后两面扑了上来！刀光剑影，法术灵光瞬间亮起，狭窄的巷道内灵气激荡！

“陈师兄，看来今天不动手是不行了。”华为逸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他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四道颜色各异、高约五尺的金属身影骤然闪现，落在他身前，将他与陈墨护在中间。

这四具傀儡形态各异：一具通体赤红，手持火焰长剑（离火傀）；一具湛蓝如冰，持冰晶长剑（玄冰傀）；一具土黄厚重，持岩石巨剑（厚土傀）；一具青翠欲滴，持藤木法剑（乙木傀）。正是华为逸苦心炼制的小四象傀儡！

“哦？傀儡？”独眼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太放在心上，狞笑道，“区区几具死物，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上！”

然而，他话音刚落，华为逸已冷笑一声，双手法诀变幻，神识如丝线般牵连四傀：“四象轮转，剑阵起！”

四具傀儡眼中光芒大盛，脚下步伐迅捷移动，瞬间占据四方方位，隐隐结成阵势。赤红傀儡剑身火焰升腾，湛蓝傀儡寒气四溢，土黄傀儡身周浮现岩石虚影，青翠傀儡则有藤蔓虚影缠绕。四股性质迥异却又隐隐相连的气息升腾而起，形成一个淡薄却稳固的气场，将陈墨二人护在中心。

“动手！”陈墨低喝一声，反应更快。他没有急于近身，而是双手掐诀，体内《碧海潮生功》运转，一股冰寒灵力透体而出。

“寒雾术！”

大团灰白色的冰寒雾气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迅速弥漫了小半条巷道！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是奇寒无比，身处其中，如坠冰窟，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行动大受影响。这正是陈墨最擅长的控场起手式！

“小心！这雾有古怪！”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瞬间被寒雾吞没，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白霜。

“离火，焚！”华为逸抓住时机，操控离火傀率先发动攻击。一道炽热的扇形火焰剑气横扫而出，将正面陷入寒雾、行动不便的两人逼得连连后退，须发焦卷。

与此同时，陈墨动作不停。他身形在寒雾中若隐若现，步伐与雾气流动隐隐相合，正是《潮汐图》带来的强大感知力与适应性。他左手维持寒雾术的扩散与稳定，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金光一闪。

“庚金剑指！”

嗤！

一道凝练至极、迅若流光的金色指劲破开寒雾，精准地命中侧翼一名试图绕后的敌人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短刀脱手飞出，手腕处鲜血淋漓，被锋锐的金行灵力所伤。

“用范围法术！驱散这雾！”独眼大汉经验老道，看出陈墨法术的关键，大吼一声，自己则挥舞开山斧，身上腾起土黄色灵光（炼体功法），硬抗着寒雾的迟滞效果，猛扑向华为逸，企图打乱其傀儡阵型。他看出华为逸是操控核心。

“厚土，镇！乙木，缠！”华为逸不慌不忙。厚土傀踏步上前，岩石巨剑带着沉重之势劈向独眼大汉，逼其格挡。乙木傀则剑指地面，数条坚韧的灵力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向从另一侧袭来的敌人，限制其行动。

“冰锥术·连发！”陈墨在寒雾中游走，看准时机，数道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锥凭空凝结，呈品字形射向被藤蔓暂时困住的两人。那两人慌忙挥动法器格挡，但冰锥力道不小，且附带寒气，震得他们手臂发麻，动作更慢。

“玄冰，刺！”华为逸配合默契，玄冰傀长剑疾点，数道冰寒剑气后发先至，直取那二人要害。两人本就被藤蔓束缚、冰锥干扰，再难躲闪，被剑气击中肩膀、大腿，顿时血花绽放，寒气侵入，惨叫着倒地，失去战斗力。

章子豪躲在人群后方，又惊又怒，不断挥扇发出道道风刃，试图攻击陈墨或干扰华为逸。但风刃要么被四象剑阵的气场削弱，要么没入寒雾中，被陈墨以精妙身法轻松避过，或用水镜盾虚影稍作偏转，收效甚微。

陈墨的神识在《潮汐图》的修炼下远超同阶，即便在维持寒雾和战斗的同时，也能清晰感知全场。他注意到独眼大汉力大斧沉，厚土傀虽能抵挡，但被其缠住，剑阵运转稍滞。而另一侧，有两个家伙正偷偷摸出符箓，试图施放火球术驱散寒雾。

“休想。”陈墨眼神一冷，心念微动，在那两人脚下地面，悄无声息地凝结出两团高度不稳定的冰属性能量。

“冰爆术！”

轰！轰！

两团冰寒能量几乎同时炸开！并非追求最大威力，而是侧重于冲击与冰雾弥漫。爆炸的冲击波让那两人身形踉跄，手中符箓灵光紊乱，未能激发。同时爆开的冰寒气息与原有寒雾混合，让那一小片区域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冰霜，两人的动作瞬间僵硬，如同陷入泥沼。

“水缚术！”陈墨抓住时机，两道水流自雾气中窜出，趁其不备，迅速缠绕上那两人的双腿，猛然收紧！

“啊！”两人惊呼，失去平衡摔倒。

“离火，玄冰，双剑合击！”华为逸见状，立刻变阵。离火傀与玄冰傀暂时脱离原位，双剑交击，一道红蓝相间、冰火交织的奇异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倒地的二人！

“不！”章子豪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冰火剑气在二人身旁炸开，并未直接命中，但爆开的冰火之力已让他们重伤昏迷，身上一半焦黑一半冰霜，凄惨无比。

短短交锋，章子豪一方已倒下一大半。独眼大汉又惊又怒，狂吼一声，身上土黄色灵光大盛，竟暂时逼退了厚土傀，开山斧带着呼啸风声，舍了华为逸，转而扑向在寒雾中若隐若现、明显是施法核心的陈墨！他看出，必须先解决这个麻烦的控场者。

“陈师兄小心！”华为逸急呼，操控乙木傀射出数道青木剑气拦截，但独眼大汉似乎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速度暴增，硬扛了两道剑气，肩膀鲜血淋漓，却去势不减，斧刃已临陈墨头顶！

面对这势大力沉、似乎能开山裂石的一斧，陈墨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后退。他体内《潮汐锻体术》悄然发动，肌肉筋骨瞬间绷紧，隐含潮汐之力。同时，他胸前水玉护心镜微光一闪，一层柔和的淡蓝色水光自动浮现，护住周身。

“惊涛掌——白浪排空！”

陈墨不闪不避，右手手掌泛起蓝色水光，隐隐有浪潮虚影环绕，竟一掌拍向沉重的斧面！掌力并非硬碰硬，而是带着一股绵密柔韧、连绵不绝的暗劲，如同海浪拍岸，一重接着一重。

“铛！”

掌斧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陈墨身形一晃，向后滑退三步，手臂微麻，但水玉护心镜的光幕稳稳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而独眼大汉则感觉斧头像是劈进了层层叠叠的波涛之中，力量被不断消解、偏移，更有数股阴柔暗劲顺着斧柄传来，让他胸口一阵烦闷。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潮生掌暗劲所滞的瞬间！

“就是现在！”华为逸眼中精光爆射，双手法诀瞬间变幻到极致，“四象轮转，锐金诛邪！”

四具傀儡瞬间归位，剑阵气场收缩凝聚，四道截然不同的剑气（离火、玄冰、厚土、乙木）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将力量灌注到阵势中央。下一刻，一道凝实无比、仅有尺许长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锋锐之气的暗金色剑芒，自剑阵中心凭空而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射独眼大汉后心！

这正是小四象剑阵的杀招之一，模拟“金克木”之理，以四象之力短暂融合催生一道极致锋锐的“伪·金行剑气”！其速度、穿透力，远超寻常法术！

独眼大汉汗毛倒竖，感受到致命危机，想要闪避，却被惊涛掌的暗劲迟滞，又被陈墨冰冷的杀机锁定，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暗金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仓促间凝聚在背后的土黄色灵光，从他后心射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呃啊——！” 独眼大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生死不知。其背上，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触目惊心。

“嘶——！” 章子豪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魂飞魄散。他最大的倚仗，练气九层的独眼龙，就这么死了？！那四具傀儡组成的剑阵，威力竟恐怖如斯！还有那个一直躲在雾里放冷箭的家伙，竟然能硬接独眼龙一斧？

陈墨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倒地不起的独眼大汉，神色平静。他方才硬接一斧，既是检验《潮汐锻体术》和水玉护心镜的防御，也是为华为逸创造绝杀的机会。两人的配合，虽非天衣无缝，但凭借对时机的把握和相互信任，已然足够。

剩下的两三个跟班见独眼大汉都完了，哪里还有斗志，发一声喊，扔下同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章子豪都顾不上。

寒雾缓缓散去，露出陈墨平静的身影和华为逸身前那四具灵光略微黯淡、但丝毫无损的傀儡。章子豪瘫坐在地，面无人色，裤裆处一片湿痕，竟是吓尿了。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华为逸和陈墨，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华为逸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掉落的折扇，嗤笑道：“崂山五秀？我看是崂山五虫！带着十几号人伏击，就这点本事？真是丢尽了崂山仙城纨绔的脸！”

片刻之后，巷子口显眼处，一座由十几个只穿着贴身衣物、昏迷不醒（包括生死不知的独眼大汉）的修士堆成的“人山”，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其中不乏认出章子豪等人的修士，发出阵阵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