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很难想到，危险会来到4楼

瓶底砸中后脑勺偏左的位置。

闷响。骨头和厚玻璃碰撞的声音，沉而钝，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物敲了一下

——只不过这个声音要大上十倍，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像一记低沉的鼓点。

酒瓶没碎，反震的力道顺着瓶身传回曹平安的手腕，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瓶底那圈加厚的玻璃上沾了几根断发，但连条白印都没留下。

残存在瓶内的几滴劣酒被惯性甩出瓶口，在空中画了一道湿漉漉的弧线，溅落在地板上，

酒精的气味瞬间炸开，呛得人鼻腔发痒。

那人身体猛地往前一栽，膝盖弯了一下，左脚趔趄着往侧面跨了半步

——但他没倒。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呼，尖利得像碎玻璃刮过铁皮，声音即将要从半开的嘴里冲出来

——曹平安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跟电影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他来不及多想，咬着牙手腕一翻，第二下已经追着砸了下去。

这次他调整了角度，瓶底狠狠楔进那人颈侧与肩膀交界处的凹陷里，那是斜方肌和肩胛提肌交汇的位置。

力道比第一下更沉，带着他全身前倾的重量。

那声刚冲到一半的惨叫被这一击硬生生砸断

——后半截声音像被塞子堵住的气流，从喉咙里倒灌回胸腔，变成了一声浑浊的、如同溺水者最后吐出一个气泡般的“咕噜”。

那人身体朝前一扑，膝盖砸上地板，肩膀撞在墙角。

曹平安喘着粗气，攥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随时准备补第三下。

但彭大兰已经从他身侧闪了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剪影。

手臂从背后绕过那人的脖颈，小臂横压在喉结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前一顶，双臂同时收紧，胸腹贴住他的后背形成一个稳定的发力三角。

干净利落，如同流水线上的老工人在重复了千百次之后拧紧另一颗螺丝。

三秒。那人眼睛里的愤怒先是变成了恐惧，然后连恐惧也散去了，只剩一片空白。

身体彻底软下去，后脑勺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彭大兰将他平放在地上，松开胳膊，蹲着甩了甩手腕。

她抬起头看了曹平安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连条裂纹都没有的酒瓶，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走廊尽头那个叫“老三”的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方才那声瓶底撞击头颅的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太过突兀

——楼下骰子撞击碗底的哗啦声和赌徒们亢奋的吆喝，热闹声把半个楼填充填得满满当当，

但四楼太安静了，安静到一声不该有的闷响可以毫无阻碍地传遍整条走廊。

曹平安听见尽头传来那人带着犹豫的喊声：“阿强？刚才什么动静？”

声音里是困惑，但已隐约有了不安。

他在问，说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也许是阿强精虫上脑，只顾看刚才那个女人的某个部位，脚下绊倒；

也许是对阿强直接对女人做了什么；

在堂口的楼上，外围有1百多个弟兄，一楼二楼也有10多个弟兄，楼下的喧闹声还正在持续传入耳中。

总之很难想到，危险会来到到4楼。

彭大兰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细汗，脚尖轻轻把地上的人往墙边推了推，腾出走路的通道。

她朝曹平安偏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这个不用引了。我直接过去。”

她拐出转角，出现在走廊里。

老三看见彭大兰一个人从拐角走出来，身后没有阿强。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困惑凝滞了，然后倏地变成了警觉。

手立刻摸向腰间，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窗台。

窗外的月光把他的身形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背靠着窗户，已经退无可退。

“阿强呢？”

彭大兰没有回答。

走廊不过十二三来米，她前几步走得不紧不慢，像寻常过路的人，甚至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打量墙壁上斑驳的墙纸。

走到还剩五六米时，她的步子骤然加速，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如同一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脚步轻而密，带着一种猫科动物在窄巷里追猎时才有的紧凑节奏。

老三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手指正往刀柄上收——但他慢了半拍。

彭大兰一步跨入攻击距离，左臂由下往上猛地一格，前臂硬生生磕在他手腕上。

那一格带着腰胯拧转的力道，将那只正往腰间摸索的手弹开，手指离刀柄差了整整一寸。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的右掌已经侧劈而出，掌缘精准地切在老三颈侧

——颈动脉和迷走神经交汇的那个三角凹陷处。那位置像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

老三闷哼一声，整个上半身往被劈的方向歪过去，肩膀撞上窗框，发出一声闷响。

彭大兰没有停顿，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将他倾斜的身体拉向自己，右膝同时由下往上顶出。

膝盖重重撞进他的腹部

——膈肌正下方那个最脆弱的窝。

老三的身体从腰部往上折成了一个尖锐的直角，嘴里冲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那不是喊叫，是被瞬间压缩的肺部挤出来的气流，裹着一股烟味和胃酸发酵的酸腐气息。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本能地捂住肚子，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肩膀，歪倒在窗台下面，后背弓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

彭大兰绕到他身后，对着露出的后颈又是一掌。

这一掌力道比第一下轻，但位置同样精准——枕骨下方的凹陷处。

老三的四肢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松散摊开，彻底瘫了下去，呼吸粗重但变得平稳，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曹平安走到走廊尽头，站在彭大兰身旁，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三脸上。

他嘴张着，露出缺了半截的一颗门牙，额头沁了一层冷汗。

彭大兰直起身，看了曹平安一眼。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移到他手中那只安然无恙的酒瓶上。

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动了一下，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像水面上的涟漪刚泛起就被夜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