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各自的小心思

正午。

京城南郊兵营。

校场上尘土飞扬，兵卒们光着膀子练拼刺，喊杀震天。

周虎就坐在将台边上，手里攥着个酒坛子。

叶老坐在他对面，石桌上摆着两碟咸菜，一碟卤牛肉。

都是糙东西，透着股行伍气。

“叶老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周虎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你今天来，是想拉着我，一起对付西山那帮酸秀才，对吧？”

叶老笑了笑，夹了块牛肉。

“周旅长快人快语，我也不绕弯。”

“西山到处挑事，北边挑王老虎，南边撺掇苏淮帮。”

“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咱们两家要是搭个伙，他也不敢这么嚣张。”

周虎哈哈一笑，震得桌子都晃。

“搭伙？”

“叶老先生，渡鸦远在东海，跟我没地盘纠葛。”

“西山那帮人窝在城里，跟我也没多大仇。”

“我凭啥帮你们出头？”

他往前凑了凑，刀疤脸透着精明。

“这年头，没好处的事，谁干？”

“想让我牵制西山也行。”

“你们渡鸦的血清，给我一百支。”

“精米，再给我五吨。”

“只要东西到位，我立刻带兵往西山门口晃悠。”

“保证他们没心思管南边北边的破事。”

叶老心里盘算。

一百支血清，五吨精米。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换周虎出手牵制西山，值不值？

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端起茶杯。

“周旅长，价码有点高啊。”

“一百支血清，我们自己都不够用。”

“再说了，牵制西山，对您也有好处。”

“真让西山坐大了，您在南郊也不好过。”

周虎摆摆手，一脸没得商量。

“不好过是不好过，可也死不了。”

“没实在好处，老子才不趟这浑水。”

“你回去跟楚队长商量。”

“答应，咱们就合作。”

“不答应，那就各玩各的。”

话说到这份上，没什么可谈的了。

叶老坐了会儿，起身告辞。

周虎也没留，只送到营门口。

人走之后，副官凑过来。

“司令，真跟渡鸦合作啊？”

“西山那边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翻脸。”

周虎冷笑一声，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

“翻就翻，老子还怕他们？”

“再说了，合作归合作，谁当真啊。”

“拿了渡鸦的好处，就做做样子。”

“真跟西山拼命？傻啊。”

“等他们两边咬得差不多了。”

“咱们再出来摘桃子。”

“这京城的地盘，最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副官恍然大悟。

“高啊司令。”

“合着咱们两头吃好处？”

“废话。”

周虎斜了他一眼，“乱世生存，不滑头点，早死八百回了。”

同一时间。

淮安城里。

钱德坤看着院子里堆的粮食和步枪，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西山总算没白嫖。

五吨粗粮，二十条新步枪，还有两箱子弹。

虽然不多，够撑一阵子了。

刘黑塔站在旁边，搓着手。

“大哥，这下咱们底气足了。”

“要不要再集结点人，跟渡鸦干一波？”

“干个屁。”

钱德坤白了他一眼，“正面硬刚，咱们干得过？”

“没看见码头镇、王家圩子都没了？”

“渡鸦的正规军，打仗比咱们狠多了。”

“那……那怎么办？”

刘黑塔愣了。

“接着耗。”

钱德坤手指敲着桌子，“不跟他们主力碰。”

“专挑软柿子捏。”

“烧田太浪费，粮食烧了啥也捞不着。”

“以后去，专抢农具，抓壮丁。”

“这些东西，比烧几亩地管用多了。”

“他们要种地，没人没农具，种个屁。”

刘黑塔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抢回来的人，咱们自己还能耕地用。”

“稳赚不赔啊！”

“今晚就去。”

钱德坤吩咐， “记住，别恋战，抢了就跑。”

“遇到民兵就往林子里钻，别硬打。”

“明白！”

当天夜里。

杭市西边，王家屯。

后半夜，狗都睡熟了。

十几个黑影摸进村子。

“谁？！” 屋里的民兵听见动静，拎着枪冲出来。

黑影们也不恋战，转身就跑。

“追！”

民兵队长一挥手，带着五个人就追。

追出去二里地，刚进一片小树林。

两边突然响起枪声。

“砰砰砰！” 子弹从树林里飞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民兵当场中弹倒地。

“有埋伏！”

民兵队长赶紧喊人卧倒。

对面林子里足足二十多号人，对着他们扫射。

打了不到五分钟，苏淮帮的人就撤了。

民兵队撤回来的时候，个个脸色难看。

牺牲一个，伤两个。

消息传到县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小白一拳砸在桌子上，牙咬得咯咯响。

“这帮************，越来越下作了！”

副队站在旁边，也气。

“白队，怎么办？”

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不能被动挨打了。”

“传令，集结两个排，跟我走。”

“今天就端了他们东边的阎王庙据点。”

“那是他们前哨，抢东西都是从那出发的。”

“端了它，看他们还怎么过来！”

“可是……楚哥不是说先不打据点，先耗着吗？”

副队小声问。

“耗个屁。”

小白脸一沉，“再耗下去，老百姓都没法种地了。”

“出了事我担着。” “赶紧集合！”

“是！”

上午九点。

阎王庙据点。

这是个破庙改的据点，围墙不高，驻了三十多号人。

苏淮帮的人还在睡觉，压根没想到渡鸦会大白天打过来。

“轰——” 迫击炮一炮轰在庙门上。 木门当场炸飞。

“冲！” 小白一马当先，端着枪冲进去。

里面的人慌里慌张爬起来拿枪，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

战斗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毙敌十八，俘虏十二。

代价是，牺牲两个，伤三个。

小白站在庙门口，看着俘虏，脸色很冷。

“把人都押回去。”

“据点烧了。”

“以后谁敢再来抢东西，这就是下场。”

火光冲天而起。

这是渡鸦第一次主动端掉苏淮帮的前沿据点。

算是正式撕破了拉锯的脸皮。

同一时间。

辽市城外。

赵副将收到了西山送来的五百发迫击炮弹。

底气一下子足了。

也不硬攻城墙了。

改成打外围哨卡。

围一个，打一个，专等城里出来救援。

“赵哥，张彪那小子精得很，上次夜袭都中埋伏了。”

“他还能出来救？”手下的小头目问。

赵副将笑了笑。

“哨卡人不多，可都是老兵。”

“张彪要是不救，一个个都被咱们吃掉。”

“时间长了，军心就散了。”

“他肯定得出来。”

“传令，围北边的二道沟哨卡。”

“使劲打，动静闹大点。”

“主力埋伏在半路，等他们的援军。”

“是！”

半天功夫。

二道沟哨卡的求援信就送到了城里。

张彪拿着信，眉头皱成疙瘩。

“他娘的，换套路了。”

“围点打援，跟老子来这一套。”

副队急了：“张队，救不救？”

“哨卡里就八个人，撑不了多久。”

“救肯定要救。”

张彪沉吟片刻，“但不能硬去。”

“你带一个班，从侧面绕过去，假装增援。”

“打几枪就往回跑，引他们追。”

“我带两门炮，在后面等着。”

“他想伏击咱们，咱们反咬他一口。”

副队眼睛一亮。

“好主意！”

计划定得挺好。

可真打起来，还是出了岔子。

副队带着人刚绕到半路，就撞上了对方的警戒哨。

双方提前交火。

赵副将一听枪声不对，立刻反应过来。

“不好，有诈！撤！”

带着人掉头就跑。

张彪带着炮赶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只打死了几个跑慢的。

二道沟哨卡虽然解了围，可也伤了三个人。

张彪气得直骂娘。

“他娘的，赵副将这小子，还挺机灵。”

“传令，所有外围哨卡，全部撤回城里。”

“不守了。”

“我看他还怎么围点打援。”

“有本事，他接着爬城墙。”

副队愣了一下。

“张队，都撤回来，那城外的田地……”

“田地重要还是人重要？”

张彪瞪了他一眼，“先保住人再说。”

“有城在，有炮在，他们攻不上来。”

“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傍晚。

渡鸦岛指挥所。

南北两边的战报，先后送到。

南边，小白端了阎王庙据点，打了个胜仗，可也牺牲了两个弟兄。

北边，张彪放弃外围哨卡，全军退守城池，虽然有点被动，可也稳了。

还有叶老从京城发来的电报，说了周虎的条件。

小赵站在旁边，看完电报，撇撇嘴。

“周虎这老狐狸，狮子大开口啊。”

“一百支血清，五吨精米，他怎么不去抢。”

“还有小白，也太冲动了。”

“楚哥你明明说先耗着，他直接去打据点了。”

楚牧尘坐在桌子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小白那边，情有可原。”

“地没法种，损失太大。”

“打就打了，端了据点，也能镇住他们一阵子。”

“周虎那边……”

他顿了顿。 “答应他。”

“啊？”

小赵愣了，“真给啊？”

“给，但不全给。”

楚牧尘笑了笑，“先给五十支血清，两吨精米。”

“告诉他，只要他真能牵制西山。”

“剩下的，后续再给。”

“想拿好处，就得干活。”

“那北边呢？”

小赵又问，“张彪都撤城里了，要不要派人增援？”

“不用。”

楚牧尘摇摇头，“缩紧防线是对的。”

“王老虎劳师远征，耗不起。”

“告诉张彪，守好城就行。”

“战斗机每天多飞一趟，专炸他们的炮阵地。”

“让他们消停不了。”

“南边，给小白回电。”

“仗打得不错，但下不为例。”

“让他接着清苏淮帮的外围小据点，一步步往淮安推。”

“别冒进，稳着来。”

“明白！” 小赵转身下去了。

楚牧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周虎有周虎的算盘，西山有西山的算计。

钱德坤想活下去，王老虎想抢地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